被俘的易洛魁人之歌
[俄國]波列扎耶夫
我要死了!任憑劊子手
糟蹋我的血肉之身!
他們神情冷漠,
為了讓孩子開心,
先剝掉我的皮!
后抽掉我的筋!
他們詛咒我該殺,
死后還要千刀萬剮!
可我會挺住!一句話也不說,
連眉頭也不皺。
像一棵千年古柞,
任憑萬箭齊射,
也巍然不動,我將
勇敢地迎接死亡時刻,
我將以軍人或大丈夫氣概
平靜地升入天國。
在一大群幽魂面前
我將歌唱我的壯烈犧牲,
我講述的故事
定會打動聽眾,
我的勇武精神
會使老人感動:
我的事跡有口皆碑,
到處傳頌。
人們會異口同聲地說:
“你不愧為祖先的好后生!”
我們大家聯(lián)合起來,
踏上人間的路程,
我們要激發(fā)起親人
復(fù)仇的戰(zhàn)斗熱情,
要向敵人討還血?,
我們一定能得勝!
我要死了!任憑劊子手
糟蹋我的血肉之身!
但像一棵千年古柞,
任憑萬箭齊射
也巍然不動,我將
勇敢地迎接死亡時刻!
(王士燮譯)
【賞析】
在大多數(shù)19世紀(jì)俄文詩歌中,嚴肅內(nèi)涵的重要性一向超越形式的表現(xiàn),波列扎耶夫這首《被俘的易洛魁人之歌》使我們很明顯地感覺到這一點。
這首詩以一個被俘而即將被處死的易洛魁人身份,表達了對劊子手的憤怒、不屑和自己的堅強不屈。實際上是借印第安人的形象,訴說了詩人對俄羅斯現(xiàn)實的不平。
首先,這首詩開頭平實冷靜的描述引人注目。它有意以白描的手法羅列出劊子手行刑的過程,并突出了他們冷漠的神情。這里有一句值得注意:“為了讓孩子開心”,這樣冷酷的行刑會讓孩子們開心快樂,似乎暗指著族群關(guān)系的冷漠。當(dāng)然,這種冷峻格調(diào)也突出了殺人者的兇殘,對照出將被處死者的勇敢無畏。“像一棵千年古柞”,讀詩至此,我們眼前會浮現(xiàn)出表皮粗糙、模樣扭曲、質(zhì)地堅硬的古樹形象,這毫無華麗與艷美色彩的喻象,用在這里卻十分貼切。
作者并不回避對自身這種勇敢精神的直率歌唱,傷感簽名,因為他相信“我講述的故事/定會打動聽眾”。后面“我的勇武精神/會使老人感動”一段,根據(jù)易洛魁人的歷史事跡常由老人口頭傳講的情況,又表達出詩人對生命價值的認識和選擇。作者認為生存的意義不在于物質(zhì)生命的延續(xù),如果能以壯烈的犧牲和勇武精神感動人們,并得以傳頌,就對得起祖先賦予的生命。詩句能平靜直述“我要死了!”就源于對死亡的無畏,和這樣一種對死亡意義的張揚。
詩作的最后幾句呼應(yīng)著開頭,“古柞”的形象被又一次強調(diào)。但總體來說,這首詩的語言率直,幾無修飾。波列扎耶夫與同時期其他俄國詩人大都出身貴族,因而用語比較雅致不同,他的詞語平實有力,時而使用粗俗字詞。像“先剝掉我的皮!/后抽掉我的筋!”如此直接的口語,直白的詩意,令人驚心動魄。他所用的喻體也源自日常粗標(biāo)之物,與其語言特點十分合拍。
從某種程度上說,波列扎耶夫的詩已處于浪漫主義與現(xiàn)實主義的交接點,像他的另一首詩《羅圈兒腿的大尉》,大半采用了寫實的方法,而詩人將之喻為“這個油漬麻花的小販”,又體現(xiàn)了上面所述的語言特征。(南野)
本文來自:逍遙右腦記憶 http://m.yy-art.cn/shiju/195416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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